诗圣杜甫
作者:向以鲜 著
出版社:漓江出版社·纯粹Pura
出版时间:2025-12
诗人向以鲜笔下的诗圣杜甫,既有大散文的纵横捭阖,又有极严谨的学术基色。游刃其间,风神别裁。借用杜甫的话说:毫发无遗憾,波澜独老成。
——邱华栋
以杜甫之心为心,以杜甫之眼为眼,向以鲜写了一部《诗圣杜甫》。打开诗人之秘,汉语之秘,在这部书里,一个伟大诗人在他的世界中漂泊,他的歌哭咏叹,最终化为一个民族的心灵之镜。我们在杜甫身上看见自己,在他的诗中领受这百感交集的生命。
——李敬泽
向以鲜先生,是诗人,亦是学人。此书明于义理,工于考据,长于辞章。《诗圣杜甫》,值得一读。
——鲍鹏山
早在宋代,就有千家注杜的说法,要在人们如此熟悉和热爱的杜甫研究中写出新的锦绣文章,不仅考验作者的勇气,也考验作者的才气和骨气,诗情和学识。
——谢有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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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悔
文/ 向以鲜
日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,从希望到失望,又从失望到希望,等待始终充满了煎熬。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,天宝十一载秋天,诗人漫步于曲江之畔,写下《曲江三章》,这三首诗在杜甫诗中显得有些另类,每首只有五句。
其一
曲江萧条秋气高,菱荷枯折随风涛,游子空嗟垂二毛。白石素沙亦相荡,哀鸿独叫求其曹。
其二
即事非今亦非古,长歌激越捎林莽,比屋豪华固难数。吾人甘作心似灰,弟侄何伤泪如雨。
其三
自断此生休问天,杜曲幸有桑麻田,故将移住南山边。短衣匹马随李广,看射猛虎终残年。
这种刻意的不整齐句法安排,也透露出诗人此时不平静的心绪!杜甫这时还算不上老人,没有什么心情,担心虚度了时光,所以便有了“游子空嗟垂二毛”的喟叹。一晃来到长安六七年,熊熊理想的“激越”火焰,等得有些“心似灰”了。自己也已一把年纪,怎么办?诗人想到另一条出路:“短衣匹马随李广,看射猛虎终残年。”
眨眼之间,就到了天宝十载(751)的最后几天。这一年的除夕,杜甫在远房侄子杜位家中度过。按理说,杜甫此时已经在城南安了家,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呢,可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呢?我推测原因只有一个:杜甫希望从这位李林甫的女婿口中,听到一些来自李林甫那儿的与自己有关的消息, 甚至希望他从中促成一些事情。
杜甫寄予厚望的三大礼赋和集贤院殿试的最后结果,他在《进封西岳赋表》中的自述是“送隶有司,参列选序”。这个结果肯定不是杜甫想要的,和当时“集贤学士如堵墙”的热闹劲儿完全不搭调。这句话的意思是说:资料已经递交相关职能部门(吏部),杜甫你就等着被选用,等着做你的官吧!
杜甫只有坐等。从字面就可以想象,在吏部“参列”的人不只有杜甫一个,大家都排着长队呢!左等右等,等了两三年也没有个消息,虽说参列的人不少,但像杜甫这样直接去中书堂“落笔”的人,近几年来是唯一的。那么“辉赫”的一个人物,不可能就这么被遗忘了吧?冯至推断,这儿可能还是那个腹中藏剑的人在作怪。[1]我倒觉得不一定就是李林甫,李林甫第二年冬天就去世了,已经顾不上别人。那么是谁在作梗呢?只可能是杨国忠。杜甫心里也是明白这一点的。天宝十一载十一月李林甫一死,杨国忠立马升为右相。杨国忠对权力的贪婪与李林甫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,大到军国大事,小到一块木炭的采购,他都要管。在这样一个吞金宰相的控制之下,杜甫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的远大理想,如果说在玄宗朝的前期还有一丝希望的话,到现在基本上是痴人说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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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很快就过去了,到天宝十三载(754)的秋天,玄宗又要大封西岳华山为金天王(西岳是玄宗的本命象征)[2],勒石以志其事,那块御制西岳华山铭迄今还在华阴市西岳庙中。杜甫有些孤注一掷了,他决定再写两篇赋投进延恩匦——如果算上未遂的《天狗赋》——这已经是杜甫的第三次献赋行动。在起居舍人田澄的保荐下[3],杜甫献上《封西岳赋》和《雕赋》二赋。前一篇很明显是针对玄宗的封山而作,后者则更多是想向玄宗再一次申述自己宏伟的政治目标。早在游历齐赵之时,杜甫就觉得自己不是一只“凡鸟”,而是一只充满英雄气概的“苍鹰”。杜甫觉得自己今非昔比,尽管身体不及当年(肺气之疾),但意志上已经磨炼成一只“沉郁顿挫,随时敏捷”的猛禽。杜甫也不想遮掩了,直接在《进雕赋表》中标出了身价:再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从六品上的著作佐郎吧![4]
事实上,杜甫还是高估了他在玄宗心目中的地位,要价远远高于朝廷最终给出的价码。
人们认为《进雕赋表》中的调子太大胆了,杜甫可能已经失去最后的耐心,成败在此一举。杜甫暗示玄宗,他不想通过通常的磨勘程序获得任命,希望以自己的文学才能直接为玄宗效劳(或许受到李白大哥的影响),就像自己的祖父一度在中宗朝服务一样。杜甫在赋中极其优美地描写了猎雕在秋天的捕食活动,意图很明白,他要像雕一样勇敢无畏地为皇帝效力,清除朝廷中的孽狐和狡兔。[5]就在这篇《进封西岳赋表》中,杜甫同时对新宰相杨国忠表达了赞美:“维岳,授陛下元弼,克生司空。”不知杨国忠读到这篇文章时心里会怎么想,难道他不明白,杜甫这只雕真正想要除掉的狐兔, 不正是像他这样的人吗?
向以鲜《诗圣杜甫》封面设计展开图(不带腰封)
闻一多对杜甫称颂杨国忠的行为甚感遗憾:公之求进,勿乃太急乎?
杜甫难道忘记了,就在刚刚过去不久的天宝十二载(753)的春天,他还写下了另一首“即事名篇”《丽人行》?
我认为杜甫很快就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深感愧悔,此中心迹可以从《白丝行》一诗中清晰感受到。《白丝行》一般系年于天宝十一载或十二载,而我更倾向系年于天宝十三载秋天——几乎可以将其视为杜甫为自己的谀颂而写作的后悔诗。《白丝行》:
缫制茧丝时尽量追求绵长而不在乎是否洁白/ 越国的罗绸,蜀地的锦绣,得用最精确的金粟尺来丈量 / 象牙的织机旁,美玉的纤手交织着红色的缭乱丝线 / 碧绿绸底上织出万种芳草千种鲜花,时而闪烁时而凝结 / 可悲啊,再白的丝线也会被流行的色彩所浸染 / 从织机上撕裂下来,夺目的颜色相互映照着 / 美好的人儿,细致地熨烫好裁剪的衣料 / 裁缝的技术真是巧啊,看不见一点儿针脚痕迹 / 穿上春天的新衣为你舞蹈 / 蝴蝶为你飞来,黄鹂为你低语 / 飞扬的柳絮,空中的游丝也含着情思 / 轻柔举起,和清风一起飞荡,和太阳一起辉映 / 芬芳的汗水,轻微的尘埃弄脏了丝绸的颜色 / 从箱子取出新装,收起的旧衣不知会被扔到什么地方 / 你可曾看见,真正的人才很难得到重用 / 害怕被抛弃被遗忘,只能忍受着长久流浪的命运。[6]
在这首看起来好像纯粹为咏物(白丝)而作的诗中,我确实读到了沉痛、内疚和无可奈何:“已悲素质随时染。”再洁白的丝线,也有被污染弄脏的时候;再厉害的诗人,也有庸俗不堪的时候。宏伟的长安,是一个永远洗不干净的大染缸。
还是回头去看看《丽人行》吧,多少能为诗人挽回几分面子。《丽人行》:
三月初三那一天,天气晴朗又清新/ 长安城曲江边,游春的美人数也数不尽 / 高贵的仪态,悠远的神情,很淑女很纯真 / 皮肤纹理细腻,身材骨相匀称 / 锦绣衣裳,轻罗裙裾辉照着晚春风景 / 金丝镶嵌出孔雀,银丝绣出麒麟 / 瞧啊,她们头上戴的是什么 / 翡翠装饰的花叶一直垂向两鬓 / 她们的背后又能看见什么 / 缀满璎珞珠宝的裙带紧紧匝住腰身 / 美人堆中,云朵般的帷幔围绕着亲密的贵妃 / 还有她的两个姐姐,皇上赐封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 / 从翠绿的釜中取出紫骆驼的肉峰 / 精致水晶盘中盛着雪白的江鱼 / 好东西吃得多了,犀角筷子久久没有落下 / 带着凤铃的厨刀细细切割,却浪费了表情 /太监飞驾着马车,没有扬起灰尘 / 御膳房接二连三快递着异味奇珍 /箫管中演奏着感动鬼神的哀怨曲调 / 宾客和随从如云,阻塞了主要通道 / 最后到达的一位,为何姗姗来迟威风凛凛 / 帐篷前面从容下马,径直踏上铺在草地上的锦茵 / 杨花如雪落下,遮住水上的白 /青鸟飞走,衔去了意味深长的红丝巾 / 如此显耀势头无人敢比,也无人敢碰 / 请不要轻易接近,以免惹得丞相吹胡子瞪眼睛。[7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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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首成功的政治讽刺诗应该具备这样的品质:既要透过现象直击要害和本质,又要具有开放性和启示性。当时过境迁,历史烟云已散,人们再次读到你的诗作时已经味同嚼蜡或完全不知所云,那你就失败了。《丽人行》恰恰具备了耐人寻味的政治诗品质。清人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批注此诗时说,此诗刺诸杨游宴曲江之事,“本写秦、虢冶容,乃概言丽人以隐括之,此诗家含蓄得体处”。浦起龙《读杜心解》也认为:“无一刺讥语,描摹处,语语刺讥;无一慨叹声,点逗处,声声慨叹。”杨伦《杜诗镜铨》引蒋金式说得更透彻:“美人相、富贵相、妖淫相,后乃现出罗刹相。”
自玄宗从儿子寿王那儿弄来杨玉环并将其封为贵妃之后,杨氏的三个姐姐(韩国夫人、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)、两个兄弟(杨国忠和杨铦)飞黄腾达、飞扬跋扈到了极致。现在杨国忠又是当朝大宰相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大有吐泡口水也要淹死人的势头。三个姐妹中,虢国夫人最好看,可能也是除杨玉环之外最受玄宗宠幸的一个,因此行为十分张扬。虢国夫人曾看中宰相世家韦嗣立(杜甫非常敬重的韦济的父亲)的一处宅子,带上人马直接就去把韦家给拆了,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很罕见的一次强拆事件。我们的诗人真够大胆的,敢在杨氏兄妹如日中天的时候直接唱对台戏!如果将杜甫的《丽人行》和几乎写同一事件的李白的《古风》放在一起比较,我们就会发现,至少在勇气上,杜甫远胜李白一筹:“咸阳二三月,宫柳黄金枝。绿帻谁家子,卖珠轻薄儿。日暮醉酒归,白马骄且驰。意气人所仰,冶游方及时。”杜甫就是杜甫,绝不搞这种借古讽今的拐弯抹角之事。
《旧唐书》载:“(杨氏)姊妹昆仲五家,甲第洞开,僭拟宫掖,车马仆御,照耀京邑,递相夸尚。每构一堂,费逾千万计,见制度宏壮于己者,即彻而复造,土木之工,不舍昼夜。玄宗颁赐及四方献遗,五家如一,中使不绝。开元已来,豪贵雄盛,无如杨氏之比也。玄宗凡有游幸,贵妃无不随侍,乘马则高力士执辔授鞭。宫中供贵妃院织锦刺绣之工,凡七百人,其雕刻镕造,又数百人。扬、益、岭表刺史,必求良工造作奇器异服,以奉贵妃献贺,因致擢居显位。玄宗每年十月幸华清宫[8],国忠姊妹五家扈从,每家为一队,着一色衣,五家合队,照映如百花之焕发,而遗钿坠舄,瑟瑟珠翠,灿烂芳馥于路。”[9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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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丽人行》写的正是杨氏五兄妹春游的场景——算不算是另一种大唐盛世的身影呢?每一家从上到下,包括仆人,都有特定的服饰和颜色,五种代表着权力和气焰的颜色,为长安的水边(曲江)陡增可怖的美丽。无论三姐妹的媚态有多浓,春意有多深,多么装淑扮真,肌理多么细腻,骨肉多么匀净,衣裳上面刺绣和装点的动物(金孔雀和银麒麟)多么鲜亮,头上的发饰多么翠绿晃眼,缀满珠宝的腰肢多么窈窕,享用的山珍海味(紫驼峰和素鳞)多么珍稀,用的器皿多么精美(翠釜和水晶盘、犀箸和鸾刀),箫管的声音多么动人,大路上往来的宾从多么缤纷,仍然遮不住与曲江春天格格不入的权力的腐朽气息。太监的马跑得再快,也还是匹太监的马。
诗中,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男人:“后来鞍马何逡巡,当轩下马入锦茵。”他是谁?杜甫卖了一个小小的关子:“杨花雪落覆白 ,青鸟飞去衔红巾。”接着才直接说“炙手可热势绝伦,慎莫近前丞相嗔”——他就是大唐杨大宰相杨国忠。
诗人的这个关子可不是随便卖的,他是想用人们熟悉的北魏胡太后与臣下杨华私通以及青鸟衔书(书信在诗中成了富有性暗示的红巾)的故事告诉世人一个秘密(也许是公开的秘密):玄宗宠爱的女人(虢国夫人)同时也是当朝宰相的女人。《旧唐书》上是这样记载的:
这样的嚣张气焰,这样的不可一世,玄宗皇帝难道真的不知道?!大唐到了这种地步,离崩溃还会远吗?和李林甫相比,杨国忠不仅坏,而且蠢。
注释:
[1]冯至:《杜甫传》,人民文学出版社,2014。
[2]杜甫《进封西岳赋表》:“维岳,固陛下本命,以永嗣业。”
[3]据杜甫《赠献纳使起居田舍人澄》。
[4]杜甫《进雕赋表》有“倘使执先祖之故事,拔泥涂之久辱”之句,其祖父杜审言曾于长安二年(702)官拜著作佐郎。
[5][美]洪业著,曾祥波译:《杜甫:中国最伟大的诗人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2014。
[6]原诗见清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卷二,《白丝行》:“缫丝须长不须白,越罗蜀锦金粟尺。象床玉手乱殷红,万草千花动凝碧。已悲素质随时染,裂下鸣机色相射。美人细意熨贴平,裁缝灭尽针线迹。春天衣着为君舞,蛱蝶飞来黄鹂语。落絮游丝亦有情,随风照日宜轻举。香汗轻尘污颜色,开新合故置何许。君不见才士汲引难,恐惧弃捐忍羁旅。”
[7]原诗见清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卷二,《丽人行》:“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态浓意远淑且真,肌理细腻骨肉匀。绣罗衣裳照暮春,蹙金孔雀银麒麟。头上何所有?翠微㔩叶垂鬓唇。背后何所见?珠压腰衱稳称身。就中云幕椒房亲,赐名大国虢与秦。紫驼之峰出翠釜,水精之盘行素鳞。犀箸厌饫久未下,鸾刀缕切空纷纶。黄门飞鞚不动尘,御厨络绎送八珍。箫鼓哀吟感鬼神,宾从杂遝实要津。后来鞍马何逡巡,当轩下马入锦茵。杨花雪落覆白 ,青鸟飞去衔红巾。炙手可热势绝伦,慎莫近前丞相嗔!”
[8]据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考证,玄宗幸骊山温泉的时间,通常均在一年的冬季或初春。
[9]〔后晋〕刘昫等:《旧唐书》卷五一,《玄宗杨贵妃传》,中华书局,1975。
“国忠私于虢国而不避雄狐之刺,每入朝或联镳方驾,不施帷幔。每三朝庆贺,五鼓待漏,靓妆盈巷,蜡炬如昼。”
这样的嚣张气焰,这样的不可一世,玄宗皇帝难道真的不知道?!大唐到了这种地步,离崩溃还会远吗?和李林甫相比,杨国忠不仅坏,而且蠢。
(本文选自向以鲜《诗圣杜甫》,漓江出版社·纯粹Pura,2025-12)
诗圣杜甫
作者:向以鲜 著
出版社:漓江出版社·纯粹Pura
出版时间:2025-12
向以鲜《诗圣杜甫》以杜甫诗文为第一文本,辅以相关历史文献典籍及近现代中外杜甫研究成果,重构我们最熟悉,同时也可能是最陌生的“中国最伟大的诗人”之一——杜甫。杜甫见证过盛世的辉煌也经历过乱世苦难,其坎坷不安的生活与不朽的“诗史”写作,将汉语的幽深与力量推向极致,使世人得以窥见一个风云时代的侧影。《诗圣杜甫》既不同于传统的传记或评传,更不同于想象性的虚构写作,而是力图在考据和梳理的背景之上,以诗解诗,以心知心,从而呈现出一个丰赡的杜甫。该书通过对杜甫诗歌的深刻解析,刻画出诗圣一生的坎坷经历,并对其生平一些重大问题提出独特见解,文学价值较高。
向以鲜,1963年生,现居成都,诗人、随笔作家,四川大学教授。著有学术专著《超越江湖的诗人》《盛世的侧影:杜甫评传》《迷宫与玄珠》《中国石刻艺术编年史》,诗集“我的三部曲”“旋律三部曲”及长篇历史剧《花木兰传奇》等。先后参与《后村先生大全集》《全宋文》《儒藏》《巴蜀全书》等大型典籍整理编纂工作,曾获人民文学奖、教育部第八届人文社科奖、四川文学奖、纳通国际儒学奖等。
原标题:《向以鲜:这一年的除夕,杜甫在远房侄子杜位家中度过,杜甫此时已经在城南安了家,家里还有好几口人,可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呢 | 纯粹新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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